傍晚六点半，北京胡同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牛肉面馆刚支起炉灶，林丹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围裙老板差点没认出他——头发剪得极短，穿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，袖口还沾着点健身房的粉笔灰。他径直走到墙边菜单前站了十秒，手指点了最顶上那行小字：“素汤面，12块。”
店里七八张塑料凳子坐满了人，几kaiyun个刚下班的快递员正呼噜噜吸面条，没人抬头。直到林丹端着碗找角落坐下，邻桌两个小姑娘才突然僵住筷子。她们手机还亮着某奢侈品牌刚发布的联名包页面，眼睛却死死黏在他身上——不是看脸，是看他左手无名指那枚磨得发亮的婚戒，和右手虎口处叠着的茧。
他吃面的样子很安静，筷子挑起三根就停顿一下，像在数拍子。偶尔抬头扫一眼门口车流，眼神还是当年盯对手发球时那种沉甸甸的专注。有小孩举着糖葫芦从他桌边跑过，他下意识侧身让开半步，动作利落得带起衣角微风，惊得隔壁桌女生差点打翻酸梅汤。
“真是他啊？”穿吊带裙的姑娘压低嗓子问同伴，指甲油鲜红的手指在桌面敲出细碎节奏，“上周拍卖会那只镶钻球拍卖了八十万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老板娘打断：“加面免费！”林丹摇摇头，把最后几片青菜捞进嘴里，掏出零钱压在粗瓷碗底——两张五块叠得整整齐齐，旁边躺着颗薄荷糖。
走出店门时天刚擦黑，他忽然在路灯下停下系鞋带。蹲下去的瞬间，后颈脊椎骨节在旧T恤下凸起一道流畅弧线，像把收进鞘里的刀。身后橱窗映出路人举手机偷拍的剪影，而他自己只盯着鞋带结，慢条斯理绕了第三圈。
